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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第 19 章 “爺可是在生奴婢的氣?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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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第 19 章 “爺可是在生奴婢的氣?……

既車內坐了四少夫人,國公爺便不方便入內。國公爺是騎馬隨車一道回府的。

回府的路不算很遠,國公爺卻覺十分漫長。頭頂明明還落霞漫天,卻似秋日晚風般莫名悲涼。

國公爺望著馬車簾。他知道姨娘就坐這邊,只要掀開簾子,他們就能遙遙相望。

只是那簾子,一直到了府裏,下馬車,也沒掀起來過一下。

國公爺將馬交給門房,不再管身後,他的妾室也好,給羅家女的禮品也好。國公爺埋頭大步走人。

茉莉出來,還以為國公爺等著她呢,結果沒有。

茉莉也不介意。

見門房在搬國公爺明日送羅家娘子的東西,她出聲提醒:“這些東西,國公爺明日要派大用場的,可千萬註意小心。”

門房管事:“姨娘放心,小的心裏有數著呢。小的也會派人值夜。”

茉莉點頭:“辛苦各位了。”

茉莉想起來,又忙從袖中掏了小半袋碎銀子給管事:“夜深天涼,這些是給大家熱酒錢,管事不可不收。”

門房管事只有收了:“謝姨娘。”

四少夫人打量她,眸中是深深的困惑。一直到進府,四少夫人都沒再說話。

...

國公爺等了半晌沒等來人,著人去打探。

見秀紅氣喘籲籲跑回來,國公爺嫌她墨跡,催問:“姨娘呢?”

秀紅喘著氣,稟報:“姨娘她……她正在瞧門房搬東西。”

國公爺:“看那作何?”

秀紅:“奴婢沒問,不過奴婢瞧見姨娘有給門房管事塞銀錢。聽姨娘的意思,似乎是讓門房小心點搬東西,似乎是搬的東西特別重要。”

國公爺就那樣木著臉站在庭院中。

國公爺沒讓走,秀紅不敢走。看到姨娘的身影,秀紅覺得盼來了救星,喜道:“國公爺瞧,姨娘回來了!”

國公爺還是一臉的肅色,不說話。

秀紅肯定自己沒得罪國公爺,那肯定是姨娘得罪了爺呀。

秀紅站在爺身後,和茉莉打啞謎。

一直到秀紅做了第三遍鬼臉,茉莉才看懂什麽意思。

茉莉沖秀紅眨了兩下眼,表示她心裏有數了。

茉莉站到爺跟前,臉湊近爺,隨即瞇眼彎唇一笑。

茉莉姨娘的五官有些不起眼,但笑起來時眉眼彎彎,尤其的明媚動人。

秀紅都看呆了。

而國公爺則被好大一張笑臉嚇到。

“笑什麽?”

國公爺沒被她逗樂,落下三個字,轉身回房。

茉莉跟著他,決定再接再厲。

“奴婢伺候爺沐浴吧。”

姨娘一如往前的乖巧懂事,從前國公爺最是滿意她這點,但眼下,國公爺心氣不順。

可國公爺也不想承認就是陛下說的那樣。

國公爺打量著妾室,似乎想找出她臉上的破綻。但妾室回望他的眼裏有星光,他見過貴妃瞧見陛下也是如此的。

國公爺瞧了許久,終於發現哪裏不同。貴妃瞧著陛下眼神每回都不同,除了星光,可還有熊熊火光,但他的妾室似乎一直以來都是用同一種眼神看他。

就好像良貴妃成衣鋪展櫃上擺放的陶瓷娃娃。

國公爺眸色晦暗垂眸。

茉莉膽戰心驚,她猜到她爺回來肯定要和她算私自出府的賬,一路上她都想好了怎麽哄好這爺。

本來以為在外時,瞧這爺也還好,那回府後她也一定能哄好。但沒想到失策了。

茉莉輕聲問:“爺可是在生奴婢的氣?”

國公爺心下狼狽,否認:“沒有。”

這不是生氣是什麽?茉莉沒想到國公爺竟然還抵賴。

茉莉又一想,國公爺又怎麽會為這點小事抵賴。

莫非是氣她誤會他生氣?

對,一定是。她剛才表現的太過明顯。

這爺此刻心裏恐怕在想,這個妾室竟然誤會他至此!把本國公當什麽人了!

想明白,茉莉又說:“是!奴婢就說奴婢誤會了嘛。咱們爺這麽寬厚大方,奴婢不過是小小的出個門,爺又怎麽會生氣。”

國公爺從來沒有像眼下這般清晰的認識到,她是在努力的討好他。

國公爺就覺得眼前的笑臉太過晃眼。他起身:“我去洗澡,今日你不必伺候了。”

茉莉惶恐的呆站在原地。完了,不會主母還沒進門,她就要被踹了吧?

獨自一人洗澡的國公爺思緒萬千。從前國公爺只要操心打仗的事,但自打有了妾室,國公爺後知後覺發現,他的煩心事變多了。

並且還不受他控制。他還解決不了。

女人真是比打仗還難搞。

國公爺洗澡的時候,茉莉就在反省。爺說不用她伺候,是趕她走的意思?

但她真要走了,這主院怕是再回不來。以後的好日子可就沒了。

為了吃好穿暖,厚臉皮又算得了什麽。茉莉於是也去洗了澡,很快回來,抱了一床被子滾進裏床裝睡。

感覺到有人靠近,茉莉繼續裝死。

等到國公爺在床前坐下,手即將觸碰到她肩膀時,茉莉翻個身。

“被子奴婢抱出來的,爺不樂意,那奴婢自個睡,爺樂意了,奴婢就把被子收起來。”

好一會兒,國公爺才道:“好。”

國公爺心想,他怎麽會糾結?

妾室乖巧不好嗎?難道一定要像貴妃那樣攪的方圓內不得安寧才算好嗎?

國公爺不覺得自己有問題,有問題的一定是陛下。

終於想清楚的國公爺,暗嘆一口氣,半晌熄燈,上床。怕妾室多想,國公爺道:“剛才是爺不對,嚇到你了吧?”

昏暗中,女人清麗婉轉的聲音傳來:“沒有。爺要嚇到奴婢了,奴婢早就跑回偏院了。”

國公爺:“那便好。”

又過半晌,茉莉以為爺不會再說話時,突然又聽到他開口:“先前是爺考慮不周。日後你若想出門,出便罷。國公府的後院不是牢籠,姨娘做自己高興的事最重要。”

他,讓她做自己高興的事?

茉莉眼角微濕,嘴角忍不住翹起。怕被聽出端倪,只應聲:“好。”

...

西院四房。

“今日我生怕被陛下看出來。雖說早想到了,但陛下在,還是把我嚇了一大跳。”

四少夫人捂著心口,說完話,等著四爺安撫自己。

誰知四爺未看她一眼:“放心好了,陛下可沒證據。你逛個街,還是來找我的,又沒逛到陛下跟前,是他們主動出現的,懷疑不到咱們頭上。”

四少夫人訕訕放下手:“不過今日,多虧了陛下推波助瀾,本來我還得想怎麽才能讓陛下看到,沒曾想陛下沒走,還看出來茉莉和國公爺的關系不一般。就只差了一步。”

四少夫人別提多惋惜:“我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毫無反應,不止毫無反應,還特別積極。感覺她比國公爺還著急羅家女進門。”

“不是裝的?”

四少夫人搖頭:“不像。我府裏府外再三試探,她似乎真的只把自己當成一個伺候人的婢女。”

四爺:“姨娘怎麽樣不重要,重要的是國公爺。只要咱們的國公爺出格就行了。”

四少夫人:“可茉莉不配合,咱們要怎麽讓國公爺出格?”

四爺苦思,道:“這招失敗了,咱們大可以換個法子。實在不行,只能等羅家女進門。羅家女要是害了姨娘,國公爺只要沖羅家女下手,那就是咱們的把柄。”

四爺說完,志在必得的勾起唇角。

四少夫人:“羅家女萬一是個軟柿子呢?”

“不可能。”四爺斬釘截鐵道,“羅家女要是個軟柿子,她們母女又怎會瞞著羅大人接近討好老夫人?關鍵還成功了。可想而知,那羅家女不是個善茬。羅家女又怎會容忍國公爺身邊有個寵妾。”

四少夫人還是擔心:“可萬一國公爺不上當呢?”

“這事還真不好說。”四爺臉色陰沈道,“要換成大爺二爺,我有自信。咱們看來,國公爺十分寵姨娘,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只為了解決需求,換哪個女人都行。眼下,咱們只能期盼國公爺不似表面那般正經。”

四少夫人想也沒想說:“國公爺可不是個會被美色所迷惑之人。”

這話聽著像是四少夫人替國公爺說話。但四爺知道,四少夫人這是在借機挖苦自己。

四爺惱怒:“你怎知?是爺我了解他,還是你一個沒和他見過幾次面的後宅婦人?”

四少夫人氣極,瞪著四爺道:“國公爺當然和四爺不一樣,聽傳聞不就知道了。國公爺身手了得,要不是本身自己忍耐力強,又怎會被老國公拿捏十數年,去了守邊,仍舊潔身自好,更嚴令戰士不許嫖妓外養。”

有些話四少夫人自知不應該說,但她忍不了!

“可四爺呢?早早在房裏養了通房。難怪一樣是嫡子,老國公只親力親為栽培國公爺,而忽略四爺!四爺拿什麽和國公爺比?”

四爺這輩子最痛恨別人拿他和國公爺比。眼前數落他的又是自己的妻,四爺哪忍得了。

怒火中燒之下,擡手就是一巴掌。

四少夫人發髻都被打得散了下來。她不敢置信瞪著四爺:“你敢打我?”

四爺兇狠道:“打你怎麽了?你還以為自己是吏部尚書嫡女?你別忘了岳父大人他早下臺了!”

四少夫人:“可我爹那也是歷經兩朝的吏部尚書!我爹只是病了,才向陛下提了退任,歸家養病。”

“放屁!你當真以為瞞得了爺?”想到被欺騙,四爺愈發狠厲,“吳明樂,你夠狠,爺算是栽在你手裏。你竟欺騙爺這麽多年!要不是有人提醒,爺至今還不知道,吳子庸那哪是自請歸家,他那是得罪了陛下,被陛下趕走的!我竟娶了你,爺以後的仕途怕是要完了。”

四少夫人泣不成聲,抓住四爺衣襟:“當初為了嫁你,我不顧娘的反對,誰知才一年,我才嫁進來一年,還不如我那被圈禁在二皇子府的二妹妹呢!”

四爺甩開她,四少夫人又去拽他的袖子:“我問你,當初你執意娶我,說的那些話,是真是假?”
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四爺還有什麽不敢說的。“當然是真心話。為了能得岳父大人提攜,爺敢說假話嗎?誰知道你們吳家就是個燙手山芋,等著國公府接呢!你別用這種爺負了你爺是禽獸的眼神瞪著爺。吳明樂,你捫心自問,你騙爺,非要嫁給爺又是圖什麽?你又有幾分真心?”

四少夫人跪在地上,只嗚嗚哭著,再沒了聲響。

四爺整了整身上衣裳,俯視四少夫人道:“不管怎麽樣,你還是四爺我明媒正娶的妻。只要你日後別管爺閑事,以及配合爺做事,爺不會為難你。”

四爺說完,拂袖大步離去。

夜半沁涼的風從大開的門中灌入,四少夫人卻不敢再嗚咽,又極快速的爬起來。

她只要在這國公府一日,她就還是體面的四少夫人,就決不能丟一日的臉。

...

茉莉昨晚睡了個整覺,是以早早起了給國公爺更衣。

衣架上掛著今日國公爺要穿的衣裳。茉莉轉頭去取,伸出的手一頓。

這件紅底暗紋是迎妾宴那日,國公爺穿的。

國公爺打算穿著這一件去羅家?

“爺,對不住……”

國公爺聽到響聲,回頭,就見姨娘抱著衣服驚慌失措站在衣架旁。

國公爺一眼看到她手裏的衣服濕了一角。顯見是她不小心將衣服掉進了水盆裏。

“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這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。茉莉好怕他真的懷疑她。

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。她剛才的確有想過搞破壞,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。

誰知衣服拿下來時,沒註意,腰封進水裏了,她去撈腰封,衣服的一個角又進去了。

國公爺溫和道:“無事,曬曬就好。”

茉莉:“可爺今日要去羅家,是奴婢不仔細,這一大早給爺添麻煩。”

國公爺:“今日要穿的衣服在櫃裏。”

聞言,茉莉一呆。

國公爺疑惑看著她。

茉莉趕緊去櫃前,櫃門打開,一件藍底灰邊的圓領袍正擺放在最外邊的地方。

茉莉一伸手就能夠到。

“爺一路順風。”

“嗯。”

茉莉將人送出主院。

回到寢房想將弄濕的衣裳拿出去曬時,就見山茶剛好抱著衣服出來。

茉莉疑惑問:“這件衣服怎麽拿出來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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